我父亲特别交代,龟的前爪一定要五爪,后面一定要是四爪,这是一种做人的道理:只有脚踏实地,才能够走遍五湖四海。

穿过熙熙攘攘的局口街,拐进南乔巷,有一处手工雕刻龟糕印的地方,店很小,既是门店也是工作室,小店没有招牌,七八平米的房间里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龟糕印成品、半成品和原料。店主是个四十开外的中年人,他就是潘家龟糕印手工雕刻技艺的第五代传人--潘海员。

新浪厦门:家族手艺传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
潘海员:在我现在是第五代了,以前我也不知道,在我准备申遗的时候,有去我安溪老家问过,是从我太祖父那一代就开始做了。我是在厦门出生的。在我爷爷四十几岁,我父亲刚好13岁的时候,我爷爷带我父亲从安溪到厦门,就在这条南乔巷做到现在。

新浪厦门: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制作这个龟印雕刻?

潘海员:在我三四岁的时候,我爷爷常常让我待在他身边,我要跑出去玩,他都会掏出糖来给我。后来读书的时候,星期天没上学,我父亲就会让我到店里去。我正式学习雕刻龟糕印是在我79年高中毕业时开始的。

新浪厦门:龟糕印怎么做?木料选择有什么要求?

潘海员:做龟印时,先从整块木材上锯下一块木头,刨光,在上面画出图案的轮廓,再用刻刀刻出形状,先刻中间,传统的是一面刻龟图案,一面刻寿桃图案,两侧分别刻铜钱或者龟形,现在有些也根据客户的需求来做。

做糕点印一般是选择两种木料,楠木和樟木。龟糕印是樟木制作,因为樟木不容易变形,木质比较软。月饼印是用楠木,楠木木质比较硬,耐磕耐摔。

新浪厦门:做一个需要多长时间,售价如何?

潘海员:做一个普通的龟糕印差不多要一天,大概卖68块钱。

新浪厦门:雕刻龟糕印,难在哪里?

潘海员:最难的是刻龟壳,花纹多,下刀要细,而且要求做龟糕时掀起来比较快,不粘连。

新浪厦门:龟印造型和雕刻图案有什么含义吗?

潘海员:我父亲教我的时候特别交代,龟的前爪一定要五爪,后面一定要是四爪,这是有一种寓意在里面,是一种做人的道理:只有脚踏实地,才能够走遍五湖四海。

要是以前,我们赶订单起码要做到中秋节前十天左右,现在没办法,已经被塑钢模、电动设备给冲掉了。

把捏好的糯米包上馅料,往龟印上一扣压,一个布满花纹的“龟糕”就成形了,龟糕在闽南的一些祭祀节日上很盛行。在潘海员的父辈时期,雕刻的龟糕印、糕点印卖的红火,而如今随着机器模具的取代,许多人不再使用手工刻的模子了,但是不管怎样,潘海员还是把祖辈传下的手艺坚持了下来。

新浪厦门:厦门还有其他人从事这个手工艺吗?漳泉或整个福建地区还有没有?

潘海员:在我懂事时候,厦门做龟糕印的只有我们这一家。其他地方我以前听说过,但是没见过,我很少出门,也不知道。

新浪厦门:大家买这个龟糕印,现在是用来使用的多,还是用来收藏的多?

潘海员:上个月有人来,说他爷爷今年98岁了,再过几个月要生日,他特意来我这里订做了一个大的龟印送给他爷爷,说长辈生日送这个比较有意义。现在收藏的也多了,有些人专门来订做了拿去收藏。

新浪厦门:客户主要来自哪里?订做量怎样?

潘海员:有些是本地的,也有东南亚的。他们订做量一般不大,就几把。

新浪厦门:离中秋节还有1个月时间,今年订单状况怎样?

潘海员:比较小型的月饼制作厂有来订,偶尔几把,做下补充。要是以前,我们赶订单起码要做到中秋节前十天,现在没办法,已经被塑钢模、电动给冲掉了。

新浪厦门:2012年您去台湾参加文博会,台湾有“龟粿”吗?他们如何看待这种手工艺?有什么经历可以分享一下吗?

潘海员:我过去的时候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,去的时候我带了几十把,不到三天就已经被抢空了。台湾的风俗习惯跟我们是一样的,我问他们买这个是不是去自己做龟糕,他们说现在哪里自己做,都是市场上买的,买龟糕印是拿回去做摆放。

我想跟我们残联的领导商量一下,从残疾人里面找几个徒弟,他们比较有耐心,可能比较适合。

潘海员经营的小店,除了熟客,偶尔也会有一些慕名而来的人,生意还能维持,但只够日常生活。作为福建省唯一的龟糕印手工雕刻艺人,潘海员最担心的问题是没有收到一个徒弟。2013年,龟糕印技艺成功列入厦门市第四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很多问题也立刻摆到了潘海员的面前。

新浪厦门:申遗成功了,必然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传承,对于传承怎么打算?

潘海员:我现在也问了好几个,有的来就看不到半个小时就走掉了,有的坐着这手里一直拿着手机上网,现在很多年轻人都这样。现在最头疼的还是找人,第一个条件是要有美术基础,要创作什么作品出来,肯定要会画画,我就是没有什么美术基础。第二是要有耐心。我想跟我们残联的领导商量一下,从残疾人里面找几个,他们比较有耐心,可能比较适合。

新浪厦门:目前表达想学习这个雕刻技艺的人多不多?

潘海员:现在不是很多。(你会担心吗?)我儿子现在也说祖辈的东西他要学,但不一定用在生活上。他现在还在上学,有空的时候他也会来我这里看。

新浪厦门:据你所知,厦门现在对龟糕印了解的人多吗?

潘海员:像我这个年龄以上的会知道,年轻一点的可能不知道。

新浪厦门:对龟糕印的发展前景,你怎么看?

潘海员:龟糕印这个宣传,最好是从幼儿园就开始。以后有时间,想去幼儿园里面给他们讲我们闽南的龟文化。(有想进入技术的学校吗)现在也有这个计划。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,有的来我这边,都要问这个是做什么的,有些厦门人都不懂。对龟、龟文化宣传太少了。

新浪厦门:有没有想把龟糕印做成一种产品推向市场?或者做展览?

潘海员:要市场化一定要先带徒弟,因为市场化肯定要有量的需求,我现在一个人肯定做不了量。做展览有想过,现在也在收集我祖辈的作品,如果有的话,我会拿新的给他换回旧的。我想,如果有机会,我会办一个博物馆。

新浪厦门:你的梦想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吗?

潘海员:梦想最好是有自己的一个工作室,现在的这个太小了,希望能够换一个大一点的。

潘海员
小店
迁移
龟糕印图案含义
龟糕印制作
收徒
五湖四海龟糕印
龟糕印博物馆
收徒
非遗

策划/制作/投稿/联系方式

策划:范钰 赖爱诗

联系邮箱:fanyu@fjmail.sina.com.cn

联系地址:厦门市思明区软件园二期观日路32号404单元0708区 新浪网

【闽南映像】林翰冰:把每根鱼骨变成艺术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