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洁的衬衫,利落的短发,眼前的这位“85后”小伙子,青春、清爽,带着一些腼腆,笑起来散发出阳光的味道。

  但很多人不知道,他所从事的,却是一份与死亡打交道的工作——24小时上门服务、为逝者沐浴穿衣、全程治丧指导、返祖等一系列治丧服务。

  这几年,他的手指,触摸过各式各样的遗体;他用自己的专业和敬业,送一位位逝者安详地走完人生最后一程。

  他叫黄艺杰,今年31岁,是厦门怀祥礼仪的一名礼仪师。清明将至,这个特殊的群体,走进了人们的视野。

  因朋友去世,他走进这个特殊行业

  有的人不理解,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,怎么有勇气天天和死亡打交道?

  艺杰笑了笑,说,其实是缘于一份机缘巧合。

  2015年,艺杰刚从一家公司辞职,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再找工作。4月份,他接到一个报丧电话,一个朋友因病不幸在家中去世。

  那天,艺杰去给朋友送行。“他爸妈想在家办丧事,闽南习俗遗体要放大厅,但他家客厅很小,放不下,所以就抬到小区楼下。结果小区居民不同意,就有了些争执。”艺杰说。

  最后,丧事办得不是很顺利。这件事让艺杰触动很大,他深深地感到,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,不应该如此。

  就在这时,厦门怀祥礼仪向社会招聘殡仪服务人员,艺杰报了名,通过了考试。就这样,这个年轻人走进了这个特殊的行业。

  第一次为逝者穿衣,他也曾恐惧

  很多人会好奇,干这行,怕吗?

  说一点都不怕,那是假的。入行之初,艺杰也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。

  2016年的一天,一位老伯因为车祸意外身亡。当时,艺杰刚从客服中心调至礼仪部,为了锻炼他,老师傅示意,这次让艺杰动手。

  这是他的“第一次”。虽然已经跟着学习了一段时间,但真的动手触摸遗体,艺杰还是感到大脑一片空白。看着逝者满脸血渍,他哆哆嗦嗦做着准备。

  要让家属对我们放心!艺杰这样想着,定下心来,仔细看了看眼前的逝者。“我发现,这位老伯和我爸年纪相仿,我内心的恐惧感一下就没那么强烈了。我在心里对他说:放心,老伯,我一定会让您干干净净离开这个世界的。”

  擦身、洗净、穿衣……所有的服务程序结束后,老伯看起来安详、整洁,家属在悲痛之余,不停地感谢艺杰。“那个时候,对于这份职业的光荣感和使命感,我有了重新的认识。”艺杰说。

  少数遗体长了蛆,他依然坚持工作

  干这行,要克服的,不光是内心的恐惧。对艺杰和同事们来说,更大的挑战,是他们常常要面对各式各样的遗体。

  比如,有些老人,长时间缠绵病榻,过世时身上的褥疮都已腐烂,散发出难闻的臭味,甚至可能已经大小便失禁。“我们的工作,就是要为逝者擦身、洗净、穿衣,让逝者安详地离开。”艺杰说。

  这样的工作环境,普通人难以想象。偶尔,还会有一些留守老人,独自居住,去世好几天了家人都不知道,直到邻居闻到臭味报警才被发现,新闻都曾报道过。

  看新闻的人并没有想到,在警察完成取证后,第一时间进入现场处理遗体的,是殡仪服务人员。“有少数遗体,可能都长蛆了,我见过活生生的蛆在遗体上蠕动。”艺杰说。

  刚开始,处理完这样的遗体,艺杰和同事们几天都吃不下肉,一看见肉,自己就会脑补一堆蛆在上面蠕动。“做得多了,更专业了,慢慢就释然了。现在,我们甚至可以一边吃饭,一边探讨怎么处理遗体了。”艺杰笑着说。

  台风中的逆行 深夜上门服务

  这个年轻人,太拼了,有的时候,艺杰为了做好工作,甚至要冒着生命危险。

  去年9月14日晚上,艺杰在位于大生里的服务咨询点值夜班。10点多,市民王小姐打来电话,说她父亲在家中过世,需要上门协助料理后事。

  这是超强台风“莫兰蒂”登陆厦门前的几个小时,整个厦门风雨交加,闪电不断。艺杰刚打开办公室的门,暴雨和大风就扑面而来。“原本也可以等到台风过境再去服务,但电话里家属很慌乱,又停电了,我想还是早点过去帮帮他们。”

  那时,艺杰心里也是七上八下。他原本要开车,但走到路上一看,到处都是被吹倒的树木,汽车已经过不去了。他咬咬牙,骑上自行车就往王小姐家里赶。“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,幸亏我体重够分量,不然连人带车都要被吹跑!”回想起来,还真有点后怕。

  终于,在台风登陆前,艺杰赶到了王小姐家,他点燃提前备好的蜡烛,借着烛光为老人擦身沐浴穿衣,并向王小姐解释,要等到台风过境才有办法接运遗体。王小姐哽咽着,再三道谢。

  24小时待命 过年都没休息

  生命的离开往往是突然的。作为一名殡仪服务人员,艺杰的工作全年24小时无休。因为是本地人,每到过年,他总是让外地同事回家,自己留下来值班。“很多重要的日子都不能在家人身边,想起来也会有点心酸。”他说。

  在礼仪部的这两年,艺杰的电话从没关过。“亲人离世,是家属最慌乱、最无助的时候。身为礼仪师,不管白天或黑夜,都要以最好的状态及时上门服务,减轻家属的痛苦。”

  有一次,艺杰快要值完24小时的班了,忽然又来了一摊活,他赶紧冲上前去。等忙完一看,竟然连续工作了30多个小时。

  一次次的用心服务,艺杰收获了很多友情,不少家属在办完丧事后,都和艺杰成了朋友。打开艺杰的微信,有不少是他曾经服务过的客户家属。

  艺杰说,这份工作,让他经历了很多人的故事,能帮助很多人完成人生最好的告别,他觉得,这是美好的。

  导报记者 钱玲玲/文 常海军/图

  相关新闻

  闽大力推广节地生态葬

  导报讯(驻福州记者 林芹)30日,省民政厅召开2017年清明节安全文明祭扫新闻通报会。据了解,目前,全省已经实行24小时值班和信息报告制度,全省设立8个省级观察点。同时,省民政厅要求,各地不得出现轻率火化、烧错遗体等重大服务事故,不得刻意减少中低档殡葬服务和殡葬用品供应量,保障消费者自主选择权。

  去年,福建全省有67051名逝者免除殡葬基本费用,免除金额最高达2300元,全省共免除8806.4万元。福建省民政厅副厅长邱玮介绍,目前,厦门、平潭综合实验区和其他设区市的18个县(市、区)免除本辖区户籍城乡居民的殡葬基本费用。厦门出台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丧葬补助办法,参保人员在领取城乡居民养老金期间死亡的,可领取丧葬补助金,标准为2500元。

  在节地生态安葬方面,福建不少经营性公墓,特别是福州、厦门各大陵园都开辟了树葬、花葬、草坪葬服务等。数据显示,2016年,福建全省火化率99.8%,居全国前列。

  2017年清明节,是我国“二十四节气”申遗成功后的首个清明节。省民政厅强调,各地要坚持绿色发展理念,倡议文明低碳祭扫,推行错峰祭扫、网络祭扫、鲜花祭扫等举措,继续开展“鲜花换纸钱”、“丝带寄哀思“等活动。